一项针对大学生使用人工智能(AI)工具的学习情况的问卷调查显示,98.55%的受访者表示曾在学习中应用AI,其中近半数(47.09%)几乎每日使用,34.98%每周使用三到五次。AI已成为大学生学习过程中的“全能学伴”,从预习、课堂笔记整理、解题思路拓展到文献检索、论文构思,乃至备考,AI的应用场景广泛。例如,西安工业大学的学生周雨枝利用AI快速梳理课本要点,优化写作框架,并高效备考高难度课程。山东石油化工学院的宋浩云则将AI用于单词翻译、课文解读和英语写作。

调查进一步揭示了AI在不同学习环节的具体用途:65.41%的受访者将AI用于辅助完成作业,如拓展思路、优化逻辑和补充素材;62.02%用于课程学习,包括整理笔记、拆解重难点和答疑;52.62%用于课前预习;50.68%用于文献检索、论文搭建和数据分析;45.16%用于备考;31.88%用于构思演讲或设计方案。西安航空职业技术学院的刘佳豪通过组合多种AI工具,解决了飞行器专业课程中的难点,但他强调AI仅能辅助理论学习,实际操作仍需独立完成。在AI的使用方式上,36.43%的受访者选择借助AI整理素材,核心内容自行创作;26.74%让AI生成初稿后大幅修改;25.48%仅将AI作为思路参考,全部核心内容自主完成。北京联合大学的王珺阳则利用AI高效处理海量古籍文献和外文资料,以辅助考古研究。

AI对学习的最大帮助体现在:66.38%的受访者认为AI能节省时间,高效整理资料;54.17%认为AI能拓宽思路,突破思维局限;48.45%认为AI能辅助专业学习,如数据处理和翻译;同样比例的受访者看重AI精准答疑,快速解决知识盲点。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教授孟天广指出,AI辅助学习是必然趋势,有助于培养学生AI使用能力,拓宽知识储备,并使学生从繁杂事务中解放,专注于创新性工作。

然而,AI的广泛应用也带来了“AI依赖症”的担忧。调查显示,49.03%的受访者承认遇到问题习惯性依赖AI,不愿自主钻研;47.38%感到过度依赖导致知识理解肤浅;44.09%坦言自主解题和写作能力退化;35.95%主动学习意愿降低;30.43%的创作思维受到限制。宋浩云就因过度依赖AI进行英语写作和口语练习,导致在期末测试中暴露了基础理解能力下滑的问题。刘佳豪也曾因直接照搬AI代码导致结果不符,并警醒于思维模式的改变,即遇到难题第一时间求助于AI,丧失了独立推导和排查问题的耐心。

在AI学习过程中,57.07%的受访者遇到了AI答案错误或知识点滞后的问题,可能误导学习。孟天广将AI与大学生的关系定义为工具、学伴和挑战者,并提醒学生警惕过度使用AI可能导致基础不牢、学习方法习得不足、自信心受挫以及沉迷虚拟世界等问题。他强调,在AI时代,更应加强实践教育,让学生进行田野调查,深入真实场景。

面对AI带来的挑战,许多大学生开始反思并调整使用习惯。刘佳豪和周雨枝都明确了AI的使用界限,将其定位为思路参考和资料整理的助手,而非替代独立思考和原创表达的工具。王珺阳认为,关键在于分清AI的使用边界,避免将其视为“代做工具”。调查显示,仅33.53%的受访者能规范、适度使用AI,大部分学生的使用尺度尚不清晰。

清华大学已推出《清华大学人工智能教育应用指导原则》,要求师生标注AI辅助生成的内容,旨在积极而审慎地引导AI在教育中的应用。孟天广提出“用得好”的标准包括:提问深入、体现批判性与反思性、交叉验证AI结果、以及建立连续深度的对话习惯。他评价学生合理使用AI时,更关注对话的深度和AI辅助后学生自身能力提升的效度。

目前,近六成受访者认为学校在AI使用规范方面仍停留在“口头提及”阶段。83.24%的受访者认为学校有必要制定AI学习工具使用规范,其中超过半数(50.10%)认为“有一定必要”,33.14%认为“非常有必要”。对于学校的指导,65.70%的受访者希望开设AI学习课程,教授正向使用方法;51.45%希望优化作业考核方式,侧重思维考察;43.12%希望明确AI使用红线;27.03%希望开展主题教育,杜绝学术造假。

刘佳豪建议,学校应提供AI规范使用专项培训,结合专业特点,教会学生合规使用AI,并清晰划分参考内容与独立完成内容。周雨枝则期待更适配文科专业的AI工具,减少错误,并增设提醒机制,引导独立思考。刘佳豪则希望AI弱化直接输出答案的功能,转为引导式提问,促使学生自主推导,真正成为学习的协作者。